有些简单的装修,可处处都透着小心思,那些隐藏的,甜腻腻,黏糊糊的小心思。暖橙色的屋顶,镶嵌着几颗棒棒糖,褐色的小板凳都画着滑稽可爱的笑脸。进门的墙上是好大一副涂鸦画,一个小女孩拿着很多个气球,笑的见牙不见眼。

程橙站在柜台,在一堆甜甜的食材里,顾程远觉得空了那么久的心终于满满的,好像墙上那个掉了好几颗牙的小娃娃和如今看着他眉眼弯弯的小姑娘跨越时空重合在了一起。

他忍不住又喊了一声:“程橙!”

“程远哥!”

程橙向他招了招手:“来的真快啊,工作都完了吗?”

睁眼说瞎话的顾程远:“做完了,这才来的。”

“好哦,那你找个地方坐着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做好了。”

“嗯。”顾程远给自己倒了杯水,静静地做在一旁,看着程橙忙忙碌碌。

说实话,她长的并不是宋疏梨那种扎眼的美,而是很干净的,纯粹的漂亮。程橙的眼睛很大,睫毛很密,却不是小姑娘一样卷翘,反倒直扑扑的,一闪一闪的。嘴巴也是肉嘟嘟的,粉粉嫩嫩的,顾程远看得入了迷,好想亲一口。

“程远哥,你喜欢吃芒果还是火龙果?”叫了一声没有人答应,程橙吐了吐舌头。

“程远哥?”她声音稍稍大了些,把某个人的魂拉了回来。

“啊!都行,都行。”

“那就芒果啦!”

程橙做的是非常常见的一种甜点,芒果大福,可是顾程远却吃的不亦乐乎。

“程远哥,好吃么?”程橙看着认真吃甜点的男人,突然觉得他们有点反差萌,乐呵呵地问道

“嗯,好吃。”他觉得回答力度不够,还额为认真地点了点头。

顾程远看着程橙的眼睛,好像在这些瞬间,时间的鸿沟并没有把他们隔的很远,两个人还是站在彼此的身边,那些缺失的日子都没有把他们变得疏离,陌生。

顾程远吃着吃着就红了眼眶:“程橙。”

他开口叫她。

“我,你还怪我么?”

明明从这次相遇就没有在提起的话题,就在这一刻被直白地问了出来。

程橙一愣,还怪他么?应该是问,怪过他么?那些年她的确不待见他,可是从心里她没有怪过他啊。他们都是那么小就没了亲人,如果说她难过,那么他的难过肯定至多不少吧?

程橙伸手,犹豫了一下,落在了顾程远的头上,使劲地揉了揉:“没有,我没有怪过你。”就像开始那样,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一直因为有你感到多了一份幸福。

“好。”顾程远低了低头,狠狠吃了一大口甜点,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这个店叫半生甜了。往后余生,应该不会再那么苦了吧,...

宋疏梨把陆小白接回了家,陆正国带着自己两个大孙子守着自己的小孙子。

“爷爷,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陆小白.粉嘟嘟的小脸扬起了大大的小脸,看着陆正国:“我一点也不疼。”

陆正国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陆小白越懂事,陆正国越是心疼。

“好好,小白,你快好好躺着。”

陆一白也心疼自己的弟弟:“小白,等你好了,哥哥肯定对你更好!”

陆仲白也急急忙忙坐到陆小白身旁:“你要是疼,你就告诉哥哥,哥哥,哥哥我--”陆仲白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并不能替自己的弟弟承受这份痛苦。

他有些挫败的低下了头:“我,真没用。”

“二哥,仲白不疼...

宋疏梨领着家庭医生再进来的时候,陆小白已经睡着了,小家伙还是太小了,就算平常再生龙活虎,还是很脆弱。

宋疏梨小心翼翼的冲陆老爷子说了句:“爸,没事,这有我守着,你先去休息吧。”

陆正国也没有再坚持守在这,示意宋疏瑶自己先回老宅。

医生检查的结果和校医无异,伤口并没有伤到筋脉,在家养养就好。

送走医生,宋疏梨瘫坐在沙发上,远远地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子,今天真的是吓坏她了。

以前她觉得自己是没有软肋的,知道今天她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是多么离谱。即使三个小家伙再厉害,再聪明,他们毕竟还是三个小孩子,很多事情不是他们能预料到能控制的。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担心,总觉得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的简单...

宋疏梨等儿子好了以后,就火速出差了。作为明远的总裁,不忙不忙还是落不得清闲。

紧赶慢赶,三天的工作硬是被压缩成一天半,宋疏梨记挂着儿子,也记挂着某个男人。

东京回海城实际飞行不过两三个小时,宋疏梨非常勤俭持家地选择了商务舱。

上了飞机,她调整座椅,在身上盖了块毛毯,然后疏疏服服抄起报纸装起了商务人士。

她看报纸基本只看财经版:一目十行找腾飞集团和宋氏集团的相关新闻。

这会儿找了半天也没找见,她已经准备放弃,可翻页时忽然看到一则”崇明重回A股失败,新能源开发业务阻力重重”的新闻,她又停了停。

她对崇明不了解也不关心,注意到这则新间纯粹是因为它副标题里提到了”羽翼资本”。

如果没记错的话,陆羽星就是羽翼资本大中华区的负责人。

不知怎的,她直觉这事儿可能和之前陆逸舟出然出国事情有关,于是耐着性子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报道。

金融相关词汇宋疏梨半懂不懂,看下来她自己总结的大意就是:崇明内部矛盾积深,资本重组失败,结局不容乐观,大概率会被吞并收购。

作为崇明资方,羽翼资本在其间有多处决策失误,以致损失惨重,大中华区负责人近日已引咎辞职。

另外报道中有提,山川资本意欲低价收购崇明。

--山川资本,和陆氏没有半毛钱的从属关系,但这好像是陆逸舟和沐唐合伙开的公司季明舒了懵,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眼前是报纸,可是心思却飞走了。

下飞机,宋疏梨切换模式,第一时间便收到了陆逸舟的短信。

宋疏梨只警一眼便径直给司机拨了电话:“你好,请问到机场了吗?”

不知怎的,司机应声应得有点含糊:“啊!到...到了!夫人请稍等。”

过了近半分钟他才回话:“夫人,车就停在国际出发二出口的外面,请问您是从哪个出口出来?”

宋疏梨抬眼往后看,正是国际出发出口2:“噢,就停那吧,我马上出来。”

她的大件行李照旧已经空运回国,这会儿她单手插在绸质风衣的兜里,戴黑超墨镜,另一只手推了个轻轻巧巧的行李箱,颇有几分明星风采。

只不过她心里记挂着刚刚在飞机上看到的新闻,有点儿心不在焉,走得也快。

看到熟悉车牌打着双闪在停车道旁等待,宋疏梨心底闪过一丝怪异,但没来得及细想,她的动作已经先于大脑,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坐下后她终于想起哪里奇怪了。这司机怎么不给她提行李?这司机怎么不给她开车门?

这司机到底想不想干了?他―-

宋疏梨不自然对上后视镜里那双熟悉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她往前探了探小脑袋,撒娇般打了两下司机的手臂,又箍住他脖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出差吗?”

陆逸舟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握住她细白的手腕,沉吟片刻,认真道:“听说这叫惊喜说完,他还变魔术似的变出了一束玫瑰花。”

宋疏梨本来还绷住了高冷脸,可看到这花,无论如何也绷不住了,三两下便打开车门坐进了副驾,然后抱着小玫瑰深深吸了口气,紧接着,她又凑上去亲了下陆逸舟的侧脸:“表现不错!”

陆逸舟面色平静,对她的亲吻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反应,只说路边不能久停,而后又倾身,帮她系安全带。

两人距离倏然拉近。

宋疏梨身上有很淡的香水味道,可能是出门时喷的,这会只余柑橘后调。

不过短短两天没见,陆逸舟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想念这只短暂出笼的小女人。

虽然每天都会视频通话,但那和躺在身边真真实实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系好安全带后,他也没有起身,单手撑着她的椅侧,视线落在她只擦了唇青的唇瓣上,喉结微动,不自觉靠近。

要,要接吻吗这是。可外面还那么多人呢,几天不见宋疏梨还有点不好意思,耳根泛红,眼睫微微戴动,而后又慢慢闭上。

一秒,两秒,三秒,她终于感受到了陆逸舟的温热呼吸,忍不住稍稍往前,想拉近点儿距离。

可没想到她往前的力道没控制好,直接撞上了他的唇。

空气一瞬寂静。

陆逸舟依旧保持着几厘米的短暂距离,未动分毫,只忽地轻笑:“看不出来,我太太这么想我。”

想不想的这很难说,亲亲未遂所导致的羞恼倒是事实。

回程一路,宋疏梨负气地看着窗外,不理陆逸舟。

陆逸舟几度挑起话题,她都忍着没接,只在心底默默反驳。

可陆逸舟途中接了个沐唐打来的电话,还没避她,直接用蓝牙外放。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虽然两人只字未提卢陆羽星,但她还是听到了熟悉的崇明和山川。

陆逸舟通完电话,宋疏梨忍不住先开了口:“我在飞机上看了财经报纸,报纸上说山川资贸本有意收购崇明,山川资本是你和沐唐合伙的吧?”

“嗯。”

宋疏梨又问:“那收购......你们是不是计划很久了?”

“没,从她回国给你发那些照片开始..”

这还真不算不久......

怎么办,她开始有些崇拜自己老公了......

宋疏梨转头看了他一眼,却不合时宜地被苏了几秒。手指拨弄花瓣,心底小鹿乱撞。好半晌她才回神,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从车窗瞄到陆逸舟在认真开车:她又默默掏出手机,在键盘上飞速敲出一行字,嘴角还不自觉往上翘。

宋疏梨:呜呜呜,我家川川A起来也就没有其他男人什么事了!

陈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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